大概是已經步入了冬季,樹枝上的黃葉所剩無幾。少年佇立在涼風中的身姿顯得十分單薄,都要看在他只穿了一件薄外套的分上。

 

距離少年上一次看時鐘,已經經過了約十分鐘的時間。

 

 

(體驗者:染谷 ゆよみ)

 

「小優,對不起,能不能再等我一點時間?我馬上就到!」電話另一端傳來的聲音,急促又不安。

小優眨了眨眼,再次看向校門口牆上設立的電子鐘。明明對方從家裡坐公車來應該只需要花費十五分鐘的時間,但是現在卻已經遲了將近一個小時。難道是有什麼不得已的原因嗎?

「啊,沒關係,你慢慢來就好,注意安全。」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小優卻開始感到了些微的倦意。

昨天因為照料發高燒的弟弟小夜,弄得很晚才睡────而早起的原因,則是因為今天約好了要到學校的圖書館裡做功課。

說起來在假日時候要進圖書館的話,就必須提出學生證才行。對方會不會是忘記帶又跑回去拿了呢?

小優盯著牆上清楚顯示著「08 : 20」的電子數字,在冷風中繼續等待著對方的到來。

 

 

然而不曉得過了多久,模模糊糊地,小優忽然從迷茫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啊...我睡著了嗎...?」

「小哥,你能站著睡覺也是挺強的。」一個老伯這樣對他說,使得他吃了一驚。

「呃...我剛才是這樣子嗎!?」小優臉色泛紅,同時注意到電子鐘上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十點。

「是啊。」老人似笑非笑地說道:「小哥,我看你那朋友是來不了了,勸你最好也快回家吧。」

「那個...您怎麼知道...」

接著老人不予回應,只是保持著神祕的笑容一步一步慢慢離去。在那之前,他還是留下了那句話:「小哥,說真的,沒事的話最好快點回去。」

 

於是小優撥起對方的電話號碼,將手機遞到了耳邊。

電話裡持續著撥通的聲音,就這樣經過了好久。直到聽見機械性的女聲說出「號碼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後,才掛斷了電話。

「...」這樣子,他根本就不曉得該不該再繼續等下去。還是說,要聽老人的話回家呢?

就在猶豫著的時候,手機開始震動了。是對方打來的電話。

小優立刻接起,但被對方搶先了問候。

「喂,你現在在哪裡啊?」

「我還在學校...」這樣的態度即使是小優這樣好脾氣的人也有些無法接受,口氣自然冷淡了不少。

「抱歉抱歉,我還以為你已經回家了呢。」對方說著,忽然問道:「我們是什麼學校啊?」

聞言小優愣了會,答道:「不就是長阪中學嗎...」

「哦哦,抱歉抱歉!我就快到了!真的!請再等我一下哦!」說完對方馬上掛了電話,而小優盯著手機裡的號碼,眉頭緊蹙。

「今天的西村怎麼感覺怪怪的...」

 

但即便如此,小優依然決定繼續等待下去。他開始把玩起手機裡的小遊戲,這一玩又經過了二十多分鐘。

 

「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嗎?」之後,一隻手搭上了他的右肩。

「啊,你可終於來了...」小優邊說著轉過頭,忽然本是不悅的面色轉變成了詫異。

對方是個穿著紅色外套的女人,淡茶色的長髮微捲,身高很高。她臉上的妝畫得有點過重,卻戴了一只口罩。

「呃,抱歉,你認錯人了...」小優半笑著說,由於對方過白的皮膚實在不太自然,使得他有種怪異的感覺。

而對方卻沒有因此放下手,倒是說了一句:「沒有,我沒有認錯人。」

「咦?」

只見女人緊緊盯著自己,接著莫名地開口,問道:「你說,我漂亮嗎?」

「呃...」是裝作裂口女的模樣嗎?小優聽說過這樣的怪談。但沒想到在此時此地居然會碰見扮演者。

這時候的他為了消磨時間,自然不會單純地配合對方說出漂不漂亮,而是打算認真回應。

「那個,我覺得妝化得淡一點會比較好喔。」

「遮不掉啊...遮不掉啊...」對方的聲音很小,小到讓小優稍微靠近了點。

「......」

「不好意思...你說什麼?」小優站到了她的面前。

「......」

「?」他看著對方慢慢地脫下口罩,臉色變得越發糟糕。

隨著口罩脫落,從右臉臉頰開始出現了裂縫,越來越大,然後那同時充斥著乾固血漬與鮮血的嘴唇,沾著血絲的皮肉還黏在口罩上,隨著女人手裡的動作,嘴唇上的皮肉慢慢被撕下。

最後,口罩沒有掉落,而是緊緊黏在女人嘴邊的血肉上,就這樣吊著。是說那口罩的材質還真好,裡頭染了這麼多血,外面還是乾淨的白色。

小優盯著那延伸至左邊耳下的怪奇嘴巴,嚇得全身都發白。

「遮不掉...遮不掉啊...」不論再怎麼掩飾,終究無法掩飾掉那擴至耳下的裂縫。女人的嘴不斷冒出鮮血,雙眼則是惡狠狠地瞪著他。

「啊...對不起...」小優邊說著,冷汗直流。

 

 

那女人迅速抽出小刀,小優見狀立刻拔腿逃命。

 

 

「西村,快接電話啦!」現在的他已經完全不在意什麼遲到不遲到的事情了,求生存才是當務之急。

他在街上狂奔著,平時就連有急事也不曾跑得快這麼過。

電話就像是被什麼給隔閡了一般,不論他再怎麼重複撥打,永遠等不到人接聽電話。

 

直到他撞見眼前一具倒在地上,血流滿地的屍體,本就掩藏不住的情緒全都在一瞬爆發了出來。

「西村!!」少年的死相相當慘烈,就跟裂口女一樣嘴角被劃開到了耳邊。小優碰了他的身體,由於震驚過度,一時之間幾乎無法反應。

他是在看見裂口女朝這裡過來後,才連忙站起,繼續狂奔。

或許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小優並沒有流淚。

為什麼街上沒有任何人?為什麼打誰的電話都不通?這些都讓他越發焦慮。

 

然後像是回應他的疑惑似的,眼前盡出現了屍體、屍體,還有屍體。

天空頓時一排烏雲密布。

「啊啊啊...」

小優顫慄了。

就算眼前的路面充斥著屍體,就算血跡染紅了整條街,他還是得跑才行,他必須經過這些屍體。

然而所有的屍體都像裂口女一樣。

 

「...」小優繼續跑著,賣力地跑著。但雙眼早已變得渙散。

因為他不曉得啊。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就算他不能理解,但他又能理解什麼?

滿腦子只想著逃命,這大概是他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激烈運動讓他的體溫上升,長距離的衝刺不斷在消磨他的體力。這對一般人來說雖然是取暖的方法,但他臉上爬的卻是冷汗。

「我得找個地方躲起來才行...」腦袋裡是這麼想的,但回過頭一看,那張著血盆大口的女人還緊追不捨。

 

在這種天氣裡,水分流失雖還不至於導致喉嚨乾渴,可肺早已瀕臨換氣極限。

 

小優一腳踩上濕滑的路面,碰地一聲癱倒在地。

塑膠製的招牌同時擋住了視線與女人的身影,再也跑不動的小優腦中一片混亂。

過度的驚嚇已經讓他露不出任何表情,思緒開始在生與死之間來回徬徨。

未來究竟是生?還是死?求生的機率並不高,但他更不想和其他人一樣,在死前遭受到如此悽慘的對待。為了不辜負這一路的艱辛與所有人無辜的性命,他必須活著...

然後...

 

「啊啊...是真刀...」回過神來時,手臂上已經被自己不自覺劃出了一道血痕。無神的雙眼凝視著泊泊鮮血滴落地面,在這種時候就連痛也沒什麼感覺了...

手裡握著的是刺身刀,盒子還掉在一邊,看來是新的。不過,已經不能用了。

他將那把刀放在胸前,等待著在幾秒之內迎面而來的裂嘴女人────

 

 

「哈哈哈哈」

裂嘴女人富有邪氣的詭異笑聲隨著化散的身形漸行漸遠,小優忽然發現,天色亮了一些...

 

──

西村同學就坐在他的身邊,只是滿臉困惑地盯著他從睡夢中醒來的模樣。

他實在不敢相信小優這等好學生也會有看書看到睡著的時候。

西村的桌前堆滿了作業需要用到的資料,唯一還沒開始做的,就是被小優壓著的那一份「裂口女」了。


[裂口女](口裂け女)

日本最著名的都市傳說之一。相傳是一個戴著口罩的女人會在中小學校園附近出沒,捉住學生問他們「我漂亮嗎?」,如果回答漂亮的話,女人會摘下口罩,露出裂至耳下的嘴巴,問「這樣子也很漂亮嗎?」,若再回答是的話,下場就是嘴巴會變得跟她一樣。如果回答不漂亮,當然還是會被殺掉。但如果回答得曖昧的話,裂嘴女會感到遲疑...,也有給她糖吃或者是把自己身上最珍重的東西交給她就不會遇害的說法。有關於裂嘴女的由來,雖然真實性不可考,但據說是一個女人去做唇部整形時,因為聞到醫生的髮蠟味道,無法接受而掙扎,結果嘴巴就被剪開到耳朵去了。女人很生氣,因此從此之後戴著口罩或披著圍巾,拿著剪刀在街上作怪。

 

Tama這次把傳統的裂口女劇情改得生動(一路狂奔!?)了一些些,說真的第一次看裂口女影片的時候,我也是被那張大嘴巴嚇到了= =(正確來說應該是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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