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死了,狗兒烹。
 
『妳應該慶幸妳沒有遭受到這樣的對待。』男人邊說著,邊拉起胸前的吳服束帶。他似乎很中意這件從東方被帶回來的衣裳,把它當作是家居服似的。
 
他垂額貼近側躺於草蓆墊上的少女,深邃的紫色眼眸幾乎再近一步就要完全佔據少女的視野。
 
「如何?能存活下來的感覺很不錯吧?」
 
「很煩啦。」面對男人弔詭的問話,少女卻是一副嫌棄的表情。
 
「就算活下來了又怎麼樣,沒有那個的話又有什麼意義。」
 
「”那個”是什麼呢?」男人一張俊美迷人的臉孔忽然換上一套單純天真的表情,袖口輕掩於唇邊,刻意望向一旁問道。
 
他的身姿與束成低馬尾,幾乎要觸及地板的烏黑頭髮是個人的魅力點,再加上那彷彿蘊含著魔力的微笑,出門隨便走一圈的話都能迷死一堆人的。但,對於最近每天都在看的少女來說,那諂媚的笑容
還真是越看越反胃、成天就只會在那兒怪笑,真虧自己還沒吐過半次。
 
見少女別過頭不肯回應,男人也感覺自討沒趣,便站起身子,拉開紙門準備出去。
 
「等一下。」拖頷的少女揮揮寬鬆的袖口,示意男人停下動作。
 
「幫我把這玩意兒拿出去丟。」那是裝著食物的袋子,似乎是少女刻意不想吃的樣子。裡頭飄出柑橘的香甜味。
 
「這東西在尼芙菲姆可是難得的珍果。」男人沒有接過袋子,反倒眨眼問道:「難道,這不是妳最愛吃的果實嗎?」
 
「...」少女不語,僅用銳利的眼神瞪向男人。
 
 
「你在耍我嗎?」
 
 
「妳要這麼想的話囉。」男人纖長的手指輕覆於紙門邊,臉上依然是玩世不恭的神色。
 
「出去。」少女心中燃起一股怒火。
 
 
「我叫你出去。」
 
 
「快點出去啦!」
 
 
「滾出去!!!」
 
 
「哼哼,還真是任性的人耶...」──直至雙耳受到怒吼的摧殘,男人才不捨似地,像隻無尾熊一樣,賴著紙門轉出門外。
 
「怪不得那個人會這麼辛苦,這全部都是由任性所造成的禍端不是嗎?」
 
「你沒資格說我!」少女的叫喊聲宛如爆彈重重地轟炸,衝擊波剎那間擴散至空曠的走廊,可惜男人早已踏著輕盈的腳步遠離波及範圍。
 
 
 
留在和室房裡的少女輕咬著指尖,淡黃色髮絲下的眼神霎地轉為凌厲,原本精湛的海藍色瞳孔中已不見平時開朗的光彩。
 
「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她想見他,她不得見他,但她還是偷偷地想見他。
 
只是她讓他不記得她,因為她必須這麼做。
 
嘴上說的是一套,心裡想的又是另外一套。
 
 
「大人,那個...」聞門外傳來一道極小的聲音,少女便立刻開口道:「別客氣,你就進來吧。」
 
「是的,大人。」嬌小的身影硬是要從紙門旁的縫隙裡鑽進來,紫色的河童在少女面前跪坐下。
 
「放輕鬆一點。」少女一邊糾正,一邊問道:「對了,找我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不曉得大人是否曾經聽說過南邊森林的事情?」河童說話不停眨眼。
 
少女頭歪著一邊,不,她從來沒聽說過關於什麼南邊森林的事蹟。
 
「沒有呢。」
 
「大人,是關於傳送之陣的傳聞。」
 
「傳送之陣?記得沒錯的話,那是...在北邊...沒錯啊...」說著,少女忽然想起了過去的時光,她隨即「嘖」了一聲,表情痛苦地抱著腦袋。「不行...」
 
河童見狀,便停下話題來靜待著。
 
「沒關係,你繼續說。」少女伸出手道。
 
「是。雖然如大人所言,北方有座傳送之陣能將死者傳送至現世,也亦能使活者進入尼芙菲姆。」說著,河童的雙眼骨碌地轉了一圈,接著說:「不過,那是只有在活者與死者同時存在,並且去方(從原本應該存在的世界前往另一個世界者)的比例必須比另一方還大才行──最重要的是,還需要向傳送之陣獻祭一點聖職者的鮮血才行。」
 
「哦。」少女以一字回應帶過。反正她現在又去不了現世,而再說就算要做獻血的話,還不是每個聖職者都有資格哩。
 
「至於南方森林的傳送之陣就比較特別一些了...」
 
「哦,怎麼說?」
 
「大人,聽說過逢魔時刻嗎?」
 
「你是指日昇日落,現世之物與非現世之物能夠同時存在的時刻嗎?」
 
「正是。而據說南方的森林便是只有於逢魔時刻才會出現。話雖如此,但其優點即是即使不用獻上聖職者的鮮血,活者與死者也能夠隨意從中穿越。只是...」
 
「只是!?」原本聽見不須獻血而感到欣喜的少女,思緒忽然被後頭這個字眼拉回。
 
 
「這座傳送之陣,每次持續出現的時間貌似僅有不到一分鐘而已,而且可是出了命的難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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