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優、小優!!!」她不斷搖晃少年淌血的身體,只希望對方還能保有意識,能夠回應她。

 
「小優…小優?」小亞仔細端詳他的臉龐,那雙茶色眼眸總算稍微瞇開一條縫。
 
「小…亞?」
 
「是我…」小亞拭去眼邊的淚水。「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鎮上會忽然變成這樣!?」
 
「老…老師…」
 
「老師…?」
 
小優吃力地點點頭。
 
「老師…長宮那傢伙?」
 
「不對…是…今年升二年級E班的…辻老師…」
 
「辻老師…!?」
 
「就是…留著鬍子…有點高大的…」
 
「嗯…」小亞邊記下描述,邊小心翼翼地將小優的頭從牆面移開。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按於他的額前。
 
「把傷口遮住…我們馬上去醫院!」
 
 
 

 

路上的場景看久了。與其花時間悲傷,倒不如去思考為何會發生這種事。
 
「忽然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能在短時間內震驚整個稑褵,而且還攸關長阪…」踏過紅色水漥,南原聞著遍佈於鎮上每一處的血腥味,思索著兇手的動機。
 
「我也真是太大意了…當初小亞他們跑來向我詢問的時候,就應該注意到的才對…」青木咬著牙關道,「現在總覺得那個人說的話……」
 
「什麼意思?那個人是誰…?」
 
「就是一個自稱十多年前,在長阪就讀過的男子…」青木一五一十地,將小亞說的話轉述給南原聽。
 
 
 
 
長阪中學,於平成二十四年間「落成」,是座落於小鎮稑褵的全新體制學校。
 
無制服制,無監護人制,無自習制。
 
獨立、優秀、和平。
 
若有人說制服制的採用是基於貧富上的「平等」或「統一性」,那麼長阪的理念便是為了讓學生提早體會到「現實」,將「社會現實」融入教育的環境。
 
有人認為無監護人制是危險的,又有人無法理解制度實施後的效果與風險存在。長阪校方表示,以稑褵單親家庭或孤兒偏多的情況來說,無監護人制是減輕孩子心理負擔的制度。學生發生事故時的「緊急聯絡人1」一律為「班導師」,家長為額外添加的「緊急聯絡人2」,可自由選擇添加或不添加。
 
無自習制則如同字面所言,在校期間除了授課與考前以外,並不給予額外的學習時間,也就是以限制來減少複習機會,好讓學生面對課程時更加專注。
 
新穎的教學制度引起外界諸多討論,反應呈現微妙狀態。
 
從教育環境中追求真正和平與認知自我,同時訓練出獨立的方針。支持者大多是如此認為的。
 
但也有部分的反對者認為這種制度過於亂來、校方不夠盡責。
 
後來經過眾多討論——不可思議地,這種嶄新的方案在董事會決議中順利通過,便是至今的制度了。
 
 
 
 
「十多年前?」南原皺眉。
 
「是啊,真的很誇張對吧?我覺得就算要毀謗,起碼也得編個像一點的嘛…」青木抱胸,認真地說道。
 
談到這裡,南原忽然示意她停止。
 
「怎麼啦…」
 
「說到十多年前,我好像曾經看過校舍後面還有一棟建築物,看起來不舊不新…大概正好約十幾年左右吧?」
 
「那真的是我們學校的一部分嗎?」聽南原所說的那棟樓,其實青木也有注意到。
 
「不然這附近還有其他學校嗎?」
 
「唔...」青木緊咬著下唇,赤色髮絲下的眼神裡因為對方的話,開始流露出不安。
 
「我說...我們現在就去一趟學校!」
 
「正合我意。」語畢,南原便率先加快腳步,青木隨之。
 
 
 
 

當小亞攙扶著小優到醫院急診前時,已經是將近約一個小時後的事了。

而小亞這才發覺,不知何時小優又陷入昏厥,其額間所流下的鮮血早已變成血漬。

小亞估計他也差不多已經沒有體力了,但是無論如何朝急診裡大喊,偏偏就是沒有任何人前來接應,周圍也見不到有人出入。

「難道是休診了嗎...?」但依照玻璃門上所標記,現在確實是看診時間沒錯。

「這麼一來要去找其他醫院...可是小優...」慢慢的,左肩已經隱約產生疼痛感,小亞也知道自己快要負荷不住小優了。但要是再不趕快讓他接受處理的話,接下來會產生什麼變化都還不曉得──

「小優,拜託你了,一定要支撐下去啊...」

 

......

「我來幫他做處理吧?」

「欸!?」

而忽然,有道人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名戴黑框眼鏡,將頭髮束起的女醫生快步走近兩人,協助小亞將小優重新扶起。

那輕而易舉就將別人胳臂固定到自己肩膀上的力量,讓小亞在一瞬間感到震驚。

揹起小優的醫生對她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

「到急診室來吧。」

「啊啊...謝...謝謝...」

啊咧...?

小亞抱持著困惑的想法,隨著對方一齊帶著小優走進醫院。

 

 

 

「你的朋友不只是頭部的傷口,身上也有皮肉傷和刀傷喔。整個人身上血跡斑斑的...」解開小優身上的衣物,醫生將染血的圍巾交給小亞。

看著遍體麟傷的小優躺在病床上,情況就連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小亞的眼角就不禁泛濕。

明明一起從小玩到大的。

彼此之間是無話不談,毫無保留,超越親生手足的情感。

正因為如此──他們都將對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

「...」醫生瞥了小亞一眼,正巧望見她掛在眼角邊搖搖欲墜的淚珠。

「妳要不先出去休息一下怎麼樣?  我知道妳很擔心妳朋友。」

聞言,小亞抹去眼邊的水分,望了望醫生,看看小優,然後再偌偌地看了醫生一眼。

 

「......不要。」搖搖頭。

她的神色忽然變得黯淡且謹慎。

醫生清了下喉嚨,仍露出苦笑說。

「可是我建議還是出去外面等比較好,畢竟怕妳有可能待會在處理過程時,看著看著又會受不了的。」

「我想,我當然會受不了啊...」說著,小亞的視線放到醫生手裡的藥瓶。

 

 

 

 

「妳拿鹽巴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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